神人佛8客

从前的童年,没有厚厚的作业,只有山野与野兽

现在的小学生,书包沉甸甸,每天埋在堆积的作业里。常常让我想起自己的童年。没有繁多的习题。山野河流便是我们的自由天地。

上世纪70年代年,我们小学上的课只有语文、数学、美术、常识和体育。语文和数学作业在学校就写完了。一放学我们就一溜烟跑回家,提起竹笼去打猪草。那时候普遍家家都养一两头猪。猪可是农村人的银行,一年到头就指望卖猪的钱过年。

田野里的风轻柔地吹着。一群小学生每个人手提一个竹笼在田野里你追我打的先疯跑一阵。然后男生一队,女生一队。捡起田里的土疙瘩,你打我,我打你。欢呼声,欢笑声惊得旁边树上的麻雀扑棱扑棱地飞向远方。

我们玩耍一阵,赶紧拔猪草。蒲公英、灰灰菜、苦苣菜、千里光、车前草、野苋菜都是猪爱吃的。有时玩的时间久了,猪草拔少了,天色晚了,我们就用小棍子支在竹笼中间,把不多的猪草盖在上面,佯装猪草拔的都冒尖了。回家赶紧把猪草倒给猪吃,免得被大人发现了挨骂。
那个时候没有手机,没有电视。好多游戏都是我们自己研发的。女生爱玩的游戏就有丢沙包、抓骨头、踢毽子、跳方格,还有攻城、跳皮筋等。男生玩的游戏就是滚铁环、斗鸡、打自制链子枪、打犟牛等。

集体游戏通常在课间进行。男女混合分成两组,两组相距十几米远。每组人都紧紧手拉手。这组人朝对向喊:“嘟嘟铃,开马绳,马绳开,叫xxx过来”。叫到的那个人便以百米冲刺的速度冲过来把这组人牵着的手冲开。冲开了就带一个人回到自己的组里,没冲开就留在这一组。最后哪一组人多,那一组就赢了。

我们村子旁边的太平河,更是承载了我们童年太多的快乐回忆。我们村的小孩子基本从三四岁就开始在河里泡。随着年龄的增长,慢慢从浅水区玩到深水区。河里有一处地方叫李家潭,这个地方有深水区,有浅水区。我们最爱玩的一种游戏是“下饺子”。
我们站在离河面四五米高的石头上。一个接着一个,捏着鼻子,扑通扑通地给水里跳。水平高的,脚先着水,溅的水花小,再沉到水里。水平差的,肚皮先拍在水面。啪的一声水花四溅,拍的肚皮生疼。从水里浮出来后,摸着肚皮呲牙咧嘴。引得我们一阵哄笑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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夏天上学时的中午,老师是禁止我们去游泳的。为了对付老师的检查,我们游过泳后,就在胳膊上、腿上裸露的地方。抹上一遍细细的黄土。这样老师用手指甲划印,痕迹就和没下过河的一样。现在想起来都很搞笑。
下河摸鱼,逮螃蟹更是我们的一大乐事。下河摸鱼是有技巧的。用钓竿钓鱼太费事了,看哪儿的鱼比较多,用铁锤使劲砸一下旁边的石头,石头底下的鱼就被震晕了。翻开石头,只管给小桶里装,不大一会就拾了好多的小鱼,小鱼大概就是四五厘米长。回家后用剪刀剪开鱼肚子,取出鱼鳔洗净,放点葱,生姜,盐,用水煮煮,鱼汤味道鲜美极了。现在人工养殖的鱼,再也熬不出儿时的味道。

下河逮螃蟹,更是要讲究时候,不是随便什么时候都能逮着的。最好是夕阳西下的时候。夕阳斜斜的地铺在河面,碎金般的光洒满水面。水波轻轻晃动,金光跟着摇曳,像洒了一河闪烁的碎金。光线穿透清凉的河水,一直落到水底。水里的一切一览无余。
大人们讲这个时候螃蟹是要出来晒盖的。赤脚踏在河里,悄悄向前走。螃蟹这个时候大多不钻在洞里或石头底下。大都跑出来趴在河底。看见一个,眼疾手快,手捏住螃蟹盖。迅速地抓起来,扔进小桶里。盖上盖子。如果手慢了,螃蟹的两个大钳子伸出来就要夹手了。不大工夫,半小桶螃蟹装满了。

螃蟹逮回来后,从家里偷偷拿出来小铁勺,再偷偷地拿一些油。大人们看见了是要骂的,说是霍霍油。扯些麦草烧火,把螃蟹腿放在铁勺里炸,螃蟹腿焦黄酥脆,嚼在嘴里嘎嘣嘎嘣。兴许现在好吃的吃多了,无论什么螃蟹,再也吃不出儿时的香味。
河对面的山坡上也洒满了儿时的足迹。秋天到了,漫山遍野的核桃树、柿子树、枣树、梨树果实都成熟了。我们这些嘴馋的小学生当然抵挡不住诱惑,纷纷向山坡进军,一饱口福。
我从小就是个胆小的人,小伙伴们大都会爬树,我却不会。我一般跟堂姐搭档,堂姐身手敏捷,高大的核桃树,她蹭蹭几下就爬到了树上。她在上面用棍子敲,我负责在地下捡。刚成熟的核桃仁,脆脆的,吃起来油香油香。我们拾满一竹笼,也吃得差不多了。两只手被青核桃皮染成了黄褐色,好多天都洗不掉。

这面山坡上,红彤彤的大柿子挂在枝头。像一个个红灯笼。在树上自然成熟的软柿子最香甜可口的,堂姐在树上摘,我站在树下面用一个布兜接,软柿子砸在地上就不能吃了。
我一般命中率都很高,但也有失手的时候。一次没接住目标,软柿子直接砸在头上,熟透的果肉瞬间爆开,甜甜的柿肉混着汁水顺着头发往下淌,黏黏糊糊地糊了满头,额角、发梢全是橙黄的柿浆。我愣在原地,堂姐看到我这副狼狈样子,笑得直不起腰,山林里满是我们清脆的笑声。
我家身后的山坡上,也盛满了童年的回忆。我们村子那时候几乎家家都会养一两头羊,我早上起来的第一件事就是送羊奶。那时候汽水瓶装的一瓶羊奶才1角5分钱,但那时也是一笔不菲的收入。我们家养了两头羊,晚上放学后,上山赶羊回家也是另外的一项任务。

那时的我们,天天往山上爬,走山路如同走平地。脚步轻快,蹦蹦跳跳,顺着羊肠小道,不大工夫就登上了山顶。坐在山顶的石头上,风在耳边吹,野鸡在旁边咕咕叫,一闪而过的野兔倏忽不见。放眼望去,远山连绵,山野风光尽收眼底。
眺望了一会风景,我就大声地“咩,咩”喊起来,一般这个时候,我们家的羊听见我的呼喊声,就会从我看不到的地方跑过来,我就赶着它们回家。

有一次,我们家的羊不知道是不是心情不好,任凭我怎么呼喊,它们都不过来,我只得跑过去赶它们。可是它们四处乱窜,怎么赶都不往山下跑。

暮色飞快的漫过山头,天一点点黑透了,熟悉的山路隐在昏暗中。我辨不清方向,慌乱中闯进了密密麻麻荆棘窝。尖利的枝条勾破了衣裳,手上扎满了刺,进退两难。小小的我害怕极了,眼泪止不住地流下来,我扯开嗓子大声地呼喊。
我二叔家就在这面山坡底下。他听到我的喊声,打着手电,循着我的喊声找上山来。他带着我一步一步走出荆棘丛,平安回到家。如今二叔已离开多年,可那束手电光,仍然是回忆里的一抹暖色。
我怀念那个以山林河流为乐园的童年,游泳、放羊、拔猪草、摸鱼、摘果。一身尘土,满心欢喜。时代不同,孩子们的童年各有得失。只愿忙碌的小小身影,也能偶尔亲近自然,拥有片刻无忧无虑的时光。










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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